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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outhern blo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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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龙:白鹿原上樱桃熟  

2015-05-22 11:58:17|  分类: 时尚元素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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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龙:白鹿原上樱桃熟 - southern - Southern blog

我怀孕的时候,妈妈说,她给小树种了十棵樱桃树,等小树三、四岁的时候就可以爬树摘樱桃了!小树是我的女儿,我希望她像树一样长得高且直。而我像大多数女人一样经历了怀孕的爆肥,养儿的辛苦和眼泪,转眼小树也快三岁了。那十棵樱桃树今年第一次挂了果子,虽然加起来可能也不足2斤,却还是乐坏了孩子,青青的果子还不能从树叶里分辨出来,就已经被小树吞进了肚子里。同事都说,“地主”家的孩子就是好,我却知道,父母对这片土地付出的汗水和辛劳。

我出生在西安市东郊的白鹿原上,行政区划上的名字是狄寨,上中学的时候学《项庄舞剑》,我记住了一句话:“刘邦驻军霸上”,“霸上”就是我的家乡。白鹿原是典型的黄土台原,因为高出西安市区许多,所以大家都习惯叫狄寨塬,后来陈忠实的小说《白鹿原》火了,因为书中故事发生的地点就在他的家乡狄寨塬,所以白鹿原这个名字渐渐代替了狄寨塬。

在我还小的时候,白鹿原上主要是种小麦的,那时候我在家门口的村小读书,农忙时节是要放忙假的,父母下地割麦子,半夜就起床,我和弟弟早上起来给父母烧水做饭,那时候我们俩还没有锅台高,我们要搬一个凳子,站在凳子上舀水下面,妈妈说我第一次做饭是直接在冷水里面下挂面,完了送到地里给他们,妈妈说她当时哭了。

小时候我和弟弟一起捉蟋蟀、下河摸鱼、偷挖别人家的红薯吊在砖瓦厂的窑洞里烤……那时候一定觉得这些都是稀松平常的事情,现在却矫情得觉得一切美好而可贵。

农村出来的小孩应该都经历过这样的场景:刚刚还是满天红艳艳的火烧云,大家还在打麦场上悠闲的拉着家常,吃着五分钱的冰棍,嚼一嘴新鲜的麦粒儿……一转眼就风雨欲来,大人小孩来不及穿鞋子,撂开膀子收麦子,一眨眼黄豆大的雨点子落下来打在滚热的麦场上,空气中立刻弥漫起浓浓的土腥味,各种咒骂声此起彼伏。

我见过丰收的喜悦,也见过父母绝望的眼神,父母说,好好学习,你看农村的活就不是人干的,希望你以后能有个轻松的营生,不要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,用生命换一亩丰收。

我小学5、6年级的时候,也就是90年代中期,白鹿原上开始种植第一种经济作物——西瓜。西瓜的周期并不长,加起来不过3个多月的时间,可是这三个月却要把家里的劳力都死死的捆在地里。从5月初开始下种到7月底收获,一茬接一茬的活就没有间断。先是育苗,然后是趴在地里一颗一颗的种下去,盖膜,压土,一周后从塑料薄膜可以看见绿芽就要赶紧戳个窟窿把苗放出,放早了早晚温差大苗会冻死,放晚了中午温度高苗会烧死。父亲总是半夜4点起床下地干活,中午回来吃饭,2点继续下地,天黑回家。苗出来要掐头,一颗苗只能留一个头,整个5月就趴在地里一遍一遍的掐掉多余的枝蔓。6月的时候开花结果,一颗苗只能留一个瓜,所以又得一遍接一遍的掐掉多余的瓜。7月西瓜长大了要在西瓜地里搭个棚子看着西瓜不要被偷,不要被鸟、兔啃咬。7月底瓜熟了,要拉着架子车挨着村子去卖。

上大学的时候我还跟父母卖西瓜,中午的时候顶着大太阳在各个村子里叫卖“卖西瓜……卖西瓜了……又香又甜的大西瓜……”也遭遇过睡眼惺忪的女人站在家门口骂,大中午喊什么喊,叫魂呢。

大学毕业,我跟父母说不要再种西瓜了,父母说村子里的人都是这,农民就干着这活,不干这干啥。去年我家的四亩西瓜赚了3000多块钱,父亲高兴的要请我们吃泡馍。

慢慢的白鹿原不止种西瓜了,葡萄、樱桃也纷纷种了起来,随着城市的扩张,白鹿原已经逐渐承载起了提供城市生蔬、休闲的功能。因为水土好,早晚温差大,白鹿原的樱桃品质好出了名。刚开始的有专业的种植户承包土地搞樱桃园,后来家家户户都种起了樱桃树。我妈要给石小树种樱桃树最初是这样的理由:“别人家都有,娃看着眼馋,不如种几棵够娃吃就行。”

不过没过多久爸妈就把家里的十亩地都种上了樱桃树,都是看见别人家赚钱了眼馋。

“樱桃好吃树难栽”,大家都知道的道理父母当然知道,樱桃树4、5年才挂果,这4、5年里树太小盖不住地,这十亩地又不能用机械耕种,但是又必须种植,因为不长粮食就长草。十亩地,夏天父母一铁锹一铁锹翻过,秋天麦子一粒一粒种进去,再夏天一镰刀一镰刀割下来拉出来、扛出来。

父亲找了最好的品种给树做了嫁接,去年春天就忙这事了。父亲习惯早上4、5点起床把家里茅厕的水粪挑到地里给树浇上;把冬天窝的鸡粪牛粪撒到地里,父亲去专业的果园学习管理樱桃树的技术,把专家请到地里。

小树叫我爸爸毕姥爷,因为跟着爷爷看星光大道看得多。她不太愿意要姥爷抱,因为她说姥爷的手上有刺,把她弄疼了,我却知道,那是黄土地侵蚀的沟壑,那是岁月的刀锋。

爸爸给小树送樱桃,早上我还没起床就到了我家,爸爸说这是他早上刚摘的樱桃,不用洗,直接吃就行。

爸爸说他准备给樱桃园边上种上蔷薇花当篱笆,然后养几十只鸡,就够小树吃鸡蛋了。

……

多少人都记得少年时姥姥家门口的那棵果树,不等果子熟已经爬上了树枝,青涩的杏子、带毛的桃、红艳艳的樱桃、绿色的核桃弄黑了手掌……我以前渴望离开农村像城里人一样体面的生活,现在住在鸽子笼一样的居民楼才怀念天高地广的家。

小树,白鹿原上有你一片果园,那里才是你的家。小龙:白鹿原上樱桃熟 - southern - Southern blog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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